苏晨的目光从远处的液氧罐上轻巧地收回,重新钉在了红桃j那张微微僵硬的脸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沙哑的共鸣却像刀片一样刮过全场:“你花了这么多黑钱,建了这么大一个地下王八壳子,拉来这么一堆破铜烂铁,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证明……你有多蠢”
“你说这是进化是艺术”
苏晨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就这一小步,右脚踝的剧痛如同电击般传遍全身,但他连上身晃都没晃一下,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我笑你。”苏晨的声音带著砂纸摩擦的粗糙质感,语调却异常平静,“花八百万改建实验室,精达科技的脑机接口一百八十万起,定製设备报价翻三倍,最后就为了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变成一台听话的机器”
“这不是——”
“不是机器”苏晨精准截断他的气口,製造强烈的失控感,“那叫什么进化艺术你把这叫『重构』,可你没想过,写进去的东西保质期有多久”
他刻意停顿,让红桃j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实验室记录里,四十七例深度植入案例,三个月记忆回溯三十一例,六个月认知失调二十二例,十二个月意识损毁十四例——成功率不到三分之一。你的技术,是半成品。”
两秒寂静。苏晨用余光確认液氧罐位置:右后方七米,手动截止阀逆时针开启。以他现在的状態,衝刺需要两到两秒半,四把枪足够在他跑到罐前打出十几个孔。
右手无声探进衝锋衣口袋,指尖碰到老鬼改装的高频强光震爆弹——六千万坎德拉强光,一百七十分贝声压,致盲三到五秒,足够他衝过七米距离。
“那份数据是早期的!”红桃j的语气带著极力压制的波动,“现在是第五代技术,稳定性高两个数量级!”
“那就更可惜了。”苏晨的目光落在刘文海脸上,老人还在靠数数锚定自我。收回目光,他的笑容彻底消失,面部肌肉回归中性,只剩下眼睛里那股让红桃j脊椎窜起寒意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普通杀意,是做完所有计算后,“你必须死”的確定。
“我说,”苏晨的右脚尖在此刻死死抵住了地面,全身上下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如同拉满弦的千钧强弓。
“你的这堆破烂,该谢幕了!”
话音炸裂的瞬间,苏晨动了!
没有丝毫徵兆,没有多余的预备动作。右脚踝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碎骨在剧烈的爆发力下彻底扎进血肉,而他整个人借著这股几乎自毁的蹬踏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直衝向高台上的红桃j,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折线轨跡,朝著侧方的承重柱斜插过去!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红桃j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身体狼狈地往防弹玻璃后退去。
“砰砰砰砰砰——!”
四名改造人枪口的消音器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撕裂空气的钢铁风暴,朝著苏晨刚才站立的位置倾泻而去,將地面厚重的水泥防静电涂层打得石屑四溅!
而此刻的苏晨,已经在半空中抽出了一直隱蔽在身侧的射钉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越过交织的弹雨,死死锁定了水槽后方那根结满白霜的液氧高压输送主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