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苏晨的身体已经超越了大脑的思考速度。
他没有硬冲,那是毫无脑子的自杀。在身体前扑的恐怖惯性消失之前,他强行扭转腰腹,一个极其狼狈却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战术翻滚,重重地砸在一台半人高的仪器柜后面。
“砰砰砰砰——!”
弹幕如期而至,密密麻麻地撕咬在仪器柜的金属外壳上,溅起一连串刺瞎人眼的火星。厚重的防爆柜门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玻璃观察窗轰然爆碎,尖锐的玻璃碴子混著焦黑的电子元件,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苏晨背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后背紧紧贴著冰冷且剧烈震动的柜壁。因为刚才那个不要命的翻滚动作,右胸的两根断肋在胸腔里狠狠地错动了整整撞了一下!
疼。那是有人拿了把生锈的锯条在他肺叶上疯狂拉扯的疼。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衝咽喉,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连同那声差点破出喉咙的闷哼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在那!给我把他打成肉泥!快!”红桃j引以为傲的优雅荡然无存,指著仪器柜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咆哮。
四个改造人立刻分出两个,迈著沉重且带著机械感步伐,呈两翼包抄之势压迫过来。他们的动作虽然因为神经改造显得略微僵硬,但速度也不慢,防静电地坪被他们的战术靴踩出沉闷的战鼓声。
不能缩在这里!仪器柜最多还能扛五秒就会被彻底打穿!
苏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左前方。
那里,就是那三个印著骷髏头的液氧高压罐。相距不过十五米,但这十五米没有任何掩体,是一片真正的死亡开阔地。
“呼——”
苏晨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强行切断了大脑对痛觉的感知。他从衝锋衣口袋里反手掏出那根二十四寸合金甩棍,手腕暴突的青筋猛地发力,“咔嗒”一声令人胆寒的脆响,三截实心鈦合金棍身瞬间弹出锁定。
就在两名改造人即將抹过侧翼,枪口已经对准仪器柜边缘的绝对死角时,苏晨动了!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反向扑杀的孤狼,他猛地从柜后窜出!
“噠噠噠噠噠!”
死神的火舌瞬间交织成网。苏晨没有走任何可预测的直线,他的身体几乎摺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以一种极度无规律的z字形规避路线,在弹雨中疯狂穿插。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在水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溅起的石块打在他的风衣上。他甚至能闻到子弹摩擦空气时產生的灼热硝烟味。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右脚踝那块游离的碎骨,在此刻成为了最致命的拖累。每一次脚掌落地,碎骨都在无情地切割著滑膜和韧带。
“噗嗤!”
血肉被高速旋转的金属撕裂的声音在乱枪中並不起眼,但苏晨的身体却猛地打了个踉蹌。
一颗5.56毫米的步枪弹,咬掉了一块他左侧大腿外侧的皮肉,带起一长串猩红的血珠!
“打中他了!干得好!给我继续扫!別让他停下!”红桃j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迴荡,带著一种病態的高潮般兴奋。
苏晨的牙关咬得几乎要崩裂,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顺著这股栽倒的势头,身体猛地向下一挫,如同贴地飞行的猛禽,一个凶悍的前滚翻,硬生生从两排扫射的交叉火力网下钻了过去!
翻滚的尽头,冰冷的银白色罐体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