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苏晨的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跟著门后面的节奏敲了两下。
零。四。一。七。
7-0-4-1-7。
不对——去掉重复的起始码,是四个数字。
0-4-1-7。
零四一七。
苏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密码。不是坐標。
这是一个房间编號。
0417——那张模糊的照片里,脱落瓷砖后面露出的水泥墙上,用八十年代仿宋体印著的那串编號。刘文海被拍到的那个房间的编號。
他在告诉苏晨——我在0417。我就是照片里那个人。我还活著。我在这扇门后面。
苏晨把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就一秒。
一秒钟里,他闭著的眼睛后面闪过了一个画面——阶梯教室的午后,斜阳从高窗照进来,粉尘在光柱里浮沉,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站在讲台上,用那支黑色笔身银色笔帽的钢笔在空中比划著名犯罪现场的空间关係,偶尔停下来推一把滑到鼻尖的眼镜,然后笑一下。
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曾经看著他说:“苏晨,你有做侦探的天分。”
一秒结束了。
苏晨睁开眼。抬起头。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蹲在地上的姿態变了——重心从后脚跟转移到了前脚掌,肌肉链从放鬆的听觉採集状態切换成了隨时可以弹起来的预备状態。
他站起来。
对讲机从衝锋衣的胸袋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嗞”。
“选好了”机械音问。尾音的电流杂音比之前密了一些——对方也在紧张。或者在兴奋。在这种电子变声的遮蔽下,紧张和兴奋听起来区別不大。
苏晨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左边的一號门。看了一眼中间的二號门。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三號门上。
不锈钢號码牌上的“3”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著一小块亮斑。
他的右手抬起来。
五根手指张开,覆在了门把手上。不锈钢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比门板更冷,冷到他的掌纹都能感觉到金属表面那层极薄的凝结水膜。
对讲机里没有声音了。
连那层底噪里若有若无的呼吸都消失了。
好像屏幕对面的人也在屏住呼吸。
苏晨按下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