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刘姝宁继续开始读家训。
“宗族之盛,始于帝后垂怜。”
“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
这一段其实是借鉴包拯的家训,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如果后世子孙是贪官污吏,直接不许葬入祖坟,从族谱除名。
在如今这样的年代,一旦从族谱中被除名,就不只是社会性死亡那么简单。
“子孙器识可以出仕者,颇资勉之。既仕,须奉公勤政,毋蹈贪赎,以忝家法。”
“子孙倘有出仕者,当早夜切切以报国为务。抚恤下则民,实如慈母之保赤子。”
“若在任衣食不能给者,公堂资而勉之;其或廪禄有馀,亦当纳之公堂。”
“公堂不助之,后世子孙可于祠堂哭诉,定公堂之过失。徜若公堂不许,即往祖地。”
“戒之勉之,子孙出仕有以赃墨闻者,生则于谱图上削去其名,死则不许入祠堂。”
马家的子孙不能说代代都有官爵,只是入仕绝非太难的事情。
所以马寻的要求也非常简单,为官当廉;为官当爱民;要给予廉洁从政者一定的资助,免除其后患之忧。
勤政恤民、清廉为官,这就是马家子孙步入仕途的最基本要求。
刘姝宁注意着马寻的神色,没打算在这些事情上去劝。
她知道马寻见不得贪官污吏,自然也不希望看到马家的子孙后代出现这类人物。
或许有不肖子孙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到那时马寻肯定也顾不上。
但是家风得先创建起来,马家的家规就是可以当官,但是不能出现贪官,否则就是逐出家门。刘姝宁继续读着家书,“馀二十二岁始得一子,始得宗族延续,岂有不爱之理。帝后亦爱之,常于徐王祠祭祀,求祖宗护佑。”
刘姝宁的底气更足了,这一次的家书、家训,明确提出的马家人其实也就是老祖先马默,以及马太公。再者就是如今的马家当家人马寻,以及嫁出去的马皇后。
剩下的呢,自然也就是马祖佑了,因为这就是马家的真正继承人,马祖信也好、马祖麟也好,暂时还不足以写入家书。
“太公殁,寻历十载归葬祖地,朝野称颂。其人不羁、放荡,朝野多有议论。唯孝道众人皆叹,入《孝子传》。”
刘姝宁看了看马寻说道,“夫君,要不要去掉一段?”
马寻开玩笑说道,“为尊者讳?我这人做了些什么,好些人都知道。咱们家的人不说,外头人不知道该怎么编排我。”
刘姝宁嗔怪说道,“外人岂敢妄议你。”
马寻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家训当中记下自己的放荡不羁等,这简直就是“不合体统’。
只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当回事,我自己直接说了,免得外头乱写。
这不是瞎担心,而是很多文官和他有不小的嫌隙,别人说不定在家书、传记当中描述马寻呢。这可不是杞人忧天,历史上明朝中后期关于朱元璋的野史就一大堆。
包括一些明末的读书人也对开国勋贵各种指指点点,包括觉得李贞就是一普通农家子弟,没有任何优点,只剩下厚道谨慎。
刘姝宁还是有些担心,“现如今倒还好,只怕后世子孙对你多有误解。”
“误解?”马寻没好气的说道,“只怕是越往后,我身上的怪事越多,我就得是怪人怪脾气。”马寻进一步吐槽,“现在京城百姓都说我爱驴,差点和魏晋名士一般爱听驴叫。那些人哪知旺财与我家何等大功,只知道我和驴儿爱骑驴。”
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也无话可说,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徐国公喜欢骑驴,徐国公世子也喜欢骑驴。
有些了解较多的知道旺财当年拖着马太公的棺椁回到了宿州,这是功勋之驴。
但是不知道的,就以为马家的人就是喜欢驴。
马寻继续补充,“我爱穿道袍、仪态差,多有粗鄙之言,在朝中尚且有佞臣、跋扈之传言。堵不如疏,何必在意那些人说什么。”
刘姝宁觉得不高兴了,“那您的功绩呢,为何不提?”
马寻微微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的功绩岂能自夸,天下人夸就行了!我马家子孙以后定会自傲,祖上出了个皇后,更出了个济世安民、活民无数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