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力推开门的瞬间,屋內的哭声停止了。
不是渐渐消失,而是骤然停止,就像是说话的人被突然掐住了脖子。
房间內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少许的光透了进来,地板上洒下一小片昏黄。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烟味,比楼梯间要浓上许多,老人还坐在那把破旧木椅子上,姿势和赵小雨敘说的一样。
但是他嘴上的那根烟还燃著。
菸头上亮著一点暗红色的火星,有一缕白烟从火星上飘起,並非直线向上,而是斜著朝著矮桌上的香炉飘去。
烟钻入香炉之中,就消散不见,只有其內的香灰微微震动。
严力站在门口,並没有进去。
他盯著那根燃著的烟,又看向老人的手。
赵小雨所说的信放在桌上,可现在信封已经出现在老人的手中,老人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夹著那封泛黄的信封。
封口已经被撕开了,露出其中同样泛黄的纸张,边缘微微捲曲,像是被摺叠过好几次。
鬼烛的绿光十分稳定地照亮著严力周围,烛火没有跳动,只是安静地燃烧著。
和他站在楼道里的时候差不多。
严力视线在烛火上停留了两秒。
刚才在二楼拐角,鬼烛机会烧掉了大半。
袭击来得莫名其妙,他本以为是这栋楼里的309室存在的某个傢伙导致的。
可现在看来,鬼烛十分正常,稳定得死水一般。
袭击跟这里没有关係。
他把鬼烛吹灭,烛芯上绿光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了。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少许的亮光,从走廊尽头的楼道窗户中射出。
鬼烛只剩下拇指长的一小截,严力將其收回。
这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佳的保密底牌,但是它本作为灵异物品,若屋內存在对灵异敏感的存在,鬼烛反而会將其唤醒,造成某种不可预料的结果。
至於那道袭击,从那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严力一步跨入房间中,脚下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烟依旧在按照固定的速度燃著,白烟还在飘。
一切跟刚才的相同,他朝著矮桌靠近,低头望了一眼香炉。
铜製的,表面上布满黑绿色的锈斑,炉身上有些常规的纹路,已经变得十分模糊,难以辨认。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香炉的上方,没有感受到丝毫阴冷,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就像是普通老物件,放在这里並没有太多特殊含义。
香炉旁的墙上並没有掛著其他东西,只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严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將手收回,目光再次移到了老人手上的那封信上。
信封泛黄,纸张边缘有著几道深浅不一的摺痕,裂口显得很不规整,像是被著急撕开的。
露出的一截信纸上,有著少许黑色,似乎是字。
严力伸出手,朝著那封信探去。
手指距离信纸不到半掌的距离。
信消失了。
当著严力的面,突然消失了,要不是老人手指保持著先前的动作,那封信就跟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的手指悬在老人身前,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上面什么都没有。
驀地。
老人的尸体开始崩塌,从头开始,灰白色的皮肤化作细灰,簌簌落下。
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如此,领口率先塌陷,紧接著衣服的其他部位也开始崩溃,莫名的阴冷从其上传出。
连带著那张木椅全部都化作菸灰,飘得满地都是。
那根菸蒂最后消失的,菸头的火星闪了一下,直直的栽入了那团菸灰之中,白烟也隨之消散。
不到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