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力盯著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记得,原著里的这个高大人影应该是没有脸的,那张脸理应是五官一片空白,跟被抹除了一般。
但眼前这人有脸,五官齐全,唯一奇怪的是,那双眼睛不对,十分的呆滯空洞,没有眼白,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见那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压下疑惑,重新问了一遍:
“你知道哪里有卖面具的地摊吗”
那双空洞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严力。
目光从严力的脖子快速扫到那副黑色的手套,眼神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正在缓缓加重。
“面具摊你找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粗獷,带著明显的警惕,“这里不欢迎外来人,立刻离开。”
严力没有动。
“我找到我要的东西,自会离开。”
那人身上的阴冷气息继续加重,手指微微收紧,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街道上並没有其余人,只有扎纸铺门前那两个纸人,脸上画出来的眼睛正打量著二人,准確的说是在打量著严力。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严力的声音很冷,他没想到这有脸人也如此古板,“要么带我去面具摊,要么......你就死。”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看著严力,此刻严力已经不再掩藏,身上散发著恐怖的阴冷气息,满是裂纹的玻璃躯体出现在这人眼前。
他察觉到严力身上恐怖的杀意,其中还掺杂著两只復甦程度不低的厉鬼,而且有一只厉鬼他很熟悉,就是那只裂镜鬼,曾在几十年前肆虐过,给那时候的驭鬼者带来了极大的灾难。
而且这人身上的感觉他很熟悉,那是厉鬼即將復甦的人,才会拥有的“味道”。
虽然不清楚严力怎么驾驭的裂镜鬼,但他很清楚这只鬼的恐怖。
“你都要厉鬼復甦了,不怕没拼死我,自己先死了”那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呵呵......我都要復甦了,还在乎这些,无非就是早点死......不过,你觉得你能在我死於厉鬼復甦前...活下来!”
严力脚下瞬间出现了鬼血,虽然鬼域被干扰,但是其他灵异力量还是能正常使用,猩红粘稠的血液迅速在街道上扩散,覆盖了那人所在的位置。
“我要是死在这,你觉得...你们这些太平古镇的老古董,能关押这两只彻底復甦的厉鬼我想,你们恐怕做不到吧......”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眼脚下的血泊,一种灵异压制已经逐渐形成,其中有著一道血色玻璃人影直接破开血泊,伸出了一只手来。
“对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总部的负责人......”
“总部你还是总部的负责人”
严力掏出证件晃了晃,又收了回去,但是那人已经確定了他的身份。
“我来之前,跟总部打过招呼,要是我一个负责人在这里失踪了,太平古镇再想安寧下去......就难说了,你们的消息。一个都別想瞒住......”
那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双拳已经死死攥紧。
他清楚严力说出身份的目的,也就是逼迫他带其前往面具摊,並且让他打消出手的想法。
虽然对严力最后的一句话有些怀疑,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沉默持续了很久,严力都有些不耐烦了,血泊中那个人影已经彻底钻了出来,已经准备要朝这人动手。
忽的,那人转身,朝著一条窄巷道走去,脚下的鬼血並没有限制住他。
严力的眸子一惊,才发现这人脚下,竟贴著几张黄纸,鬼血爬上去就被其吸收,每走一步,地上鬼血就会空出一个不被鬼血覆盖的脚印。
“跟我来。自己走错了,我可不会负责。”粗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一眼望去,尽头漆黑一片,严力早先也看见了这条诡异的巷子,但是並不敢贸然前往。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青苔,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青苔呈现出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般,但是始终依附在墙体上没有脱落。
走了许久,身前的有脸人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而道路尽头依旧是漆黑一片,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想要做掉他。
驀的。
巷子忽然变宽了许多,尽头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出现了一条新的街道,比原先他踏上的那条街道要繁华许多。
至少这里的店铺,竟然有开门甚至亮著灯的,当然不是现代的电灯,而是一盏盏昏黄的油灯,跟那个售票亭里的一般无二。
街道上有著寥寥几人,三五个,穿著现代的衣服,像是早上来太平古镇误入鬼街的普通人。
他们在街道上张望,对著鬼街指指点点。
但严力的视线很快就停在某处,就在二人身后,还有著一个朝著街道后方走去的旗袍女子。
可是他仔细打量,这人走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关节上的扭动,而身上那件淡绿色的旗袍確实格外显眼。
这很像是当时赌场中的那个旗袍女鬼,难道
注意到严力的视线,有脸人也朝著那个旗袍女子看去,黑洞洞眸子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是人,是鬼。”
“这条街上,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厉鬼,它们是不会袭击人的。”
听见他的话,严力面露思索之色,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只鬼就是鬼赌场中的那只,如此看来,鬼龕给的答案並没有错,难道自己想错了。
或许鬼钱庄有通往鬼街的路,不过自己並没有发现。
不对。
实际上还是有问题,卖面具的根本就不是鬼店而是面具摊。
从有脸人那已经得到了证实,在答应保存古镇的秘密后,他在路上也问过鬼店的事,有脸人表示並不知晓。
一边想著,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地摊,位於街道的边角上。
铺在地上的是一块灰白色的布,角上有些捲曲,其上落满了灰尘。
摊位上摆著几张面具,材质上看上去有些不同,除了纸糊的、木雕的,还有一种严力不太能判断得出来。
这些面具上都散发著淡淡的阴冷气息,看起来跟人脸无异,五官十分的真实,即便是纸面具都显得格外逼真。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面具的顏色不太一样,纸面具的顏色是红色的,木雕面具是绿色的,而那个不知道材质的面具,却是白色的。
摊主是一个老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旧式长衫,头髮花白,脸上却没有皱纹,惨白的跟摊位上的面具一样。
此刻,他手上拿著一块黑布,正在擦拭著一张面具,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