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眨巴着一双杏眼,无辜道:“可是这话明明是你说的啊。”
她说完委屈地瞥了撇嘴,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宁远再次被她气得心口发闷,心烦意乱地皱紧眉头,嘴角控制不住地轻抽了两下。
他是真的不想再在这黑丫身上多浪费半分时间。
他压着火气,最后警告道:“殿皮,到时候可没人能救你。”
江别意又眨了眨眼睛,羽睫轻轻颤动。
“你的意思是,我能去见王爷了?”
她刻意放软了声调,一副满眼期待的模样,全然没把宁远的警告放在心上。
宁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便往正院的方向走。
可走了两步,余光瞥见江别意还站在原地,脑袋探得长长的,好奇地往正院里头张望,脚步却迟迟没动,像是怕被赶出来一般,他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喊了句:“走啊,愣着做什么?”
江别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应了声来了,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她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虽是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分外灵动。
站在原地的江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竟有些怔神。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许久没有见过这般鲜活的她了。
算一算,已有十年了。
他甚至都快忘了,曾经他也亲眼见过这样的她。
雪地里,她蹦蹦跳跳眉眼弯弯的身影,与十五年前那个骄纵张扬的少女身影,在他眼前渐渐重叠在一起。
此刻的江春,忽然有些分不清辨不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江别意。
又或者说,难道她原本便是这般鲜活有趣,明媚张扬,只是这十年,她...
她一直在扮演另一种角色。
江春心口酸涩。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江别意这十年只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所以在他面前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明明他都已经知道的。
可为什么只要一想起,心里还是会那么难受?
正院之内,晋王赵引舟正倚在一张贵妃榻上小酌。
案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旁边放着宁远带回来的那坛梅子酿。
方才宁远给他先行送来这坛梅子酿时,赵引舟一闻便知是上好的佳酿,绝非寻常酿酒师所能酿得出来。
他确信,能酿出此等佳酿的酿酒师,定然是年过半百的耄耋老人,才练就了这般娴熟精湛的手艺。
赵引舟心情愈发舒畅,便吩咐宁远去传那酿酒师进来,顺道又叮嘱了一句,把殿外烦人的景在云给送走。
此时的赵引舟,左手提着一壶梅子酿,右手摇着折扇。
他身姿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倜傥的贵气,姿态闲适地等待着宁远将那位酿酒师带来。
风流倜傥地倚在一张贵妃榻上,等待着宁远将酿酒师带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宁远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的竟不是他以为的耄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