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狂热,在这突如其来的神威面前,瞬间被按下了暂停。
震耳欲聋的战舞停止,吼叫声和挥舞的四肢都卡在半空。
【勇士】被这股神威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茫然与惶恐。
周围那些原本群魔乱舞的年轻猎手们,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它们看著那堵拒绝了祭品的金色火墙、甚至將勇士击飞的热浪,嚇得肝胆俱裂。
“扑通!扑通!”
而旁边,包括没有参与这场战舞的其他猿人一整个洞穴中,所有的猿人,包括大牙和先知,全都一个接一个跪伏在地,浑身发抖。
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加过火神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它们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它们能感觉到,一定是刚才献祭或是舞蹈的行为,触怒了神明。
所以,神,要降下毁灭的惩罚。
【神明————拒绝了祭品是祭品不够好吗】
猎手们还在心底惊恐地猜测。
“先把孩子还给那些猿。”
余烬没有理会生命树残魂试图沟通的意念,也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猎手和勇士,先向【先知】下达了严厉神諭:“並且,告诉它们,在我的火光之下,永远禁止同类间的伤害!”
【先知】心领神会。
它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从还在发懵的【勇士】身旁,抱起那个嚇得甚至连哭都忘了的幼崽,转身走到了洞口。
在那个雌性战俘惊恐、绝望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先知】將幼崽轻轻放回了对方浑身发抖的怀里。
这一举动,同样震惊了墙边正在偷看的所有西南野蛮猿人们。
这些强大的征服者不仅没有吃掉它们,甚至又把幼崽还了回来
这是为何
只有老藤似乎看懂了一是洞里那团温暖明亮的火光,发话了。
它先是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在残酷的荒野里,天地是从来只有掠夺生命的存在。
它第一次见到,一种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神明”,竟然会亲自出手,去保护一个毫无价值的外族婴儿。
“嗬————”
老藤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它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几滴泪,又很快乾涸。
它缓缓弯下腰,又一次將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发出了比之前在森林里更加虔诚和死心塌地的呜咽。
而洞穴之中。
面对还在瑟瑟发抖的【勇士】和猎手们,余烬没有用雷暴去惩罚它们。
毕竟,它们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要討好火神罢了————
於是,余烬只是將火光收敛,化作一阵温暖明亮的光晕,缓缓拂过洞穴內每一个猿人的脸庞。
通过【先知】,余烬將不容置疑的意念,传递给了自己的整个族群:“吾乃文明之火,非茹毛饮血之邪祟。”
“从今往后,活人祭祀,为族中禁忌!”
而隨著他沉重的意志落在每一只猿人的意识中,这场活祭闹剧也暂且画上了句號——
在火塘之中,余烬原先暴涨的白光即刻收敛,重新变回了平稳跃动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
那块紧贴著石板的白色化石上,幽幽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绿芒。
“伟大的光————”
生命树残魂的意念再次在余烬的意识海中响起,情绪中是明显的不解与惋惜:“请恕我愚钝————这又是为何”
在它的认知里,刚才那分明是极其完美的时机。
“那幼崽的鲜血中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那些猎手的动作仪式满是纯粹狂热。
“只要您接纳了这份供奉,您一定能瞬间吸纳这股庞大的情绪。哪怕没有从中获取权能,也能得到巨量的信仰供奉。
“这明明是您恢復力量最快的捷径,您————为何要拒绝”
面对生命树的疑惑,余烬没有直接回答,火苗在静謐中微微摇晃。
短暂的沉默后,余烬突然开口,却答非所问:“我问你一个事情。
“文明敘事,从基础走向【固化】————它的方式,是不是实际上不止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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