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嫩的菌丝隨著萨卡兹战车的车辙被压进莱塔尼亚的泥土,在地下不息的分裂生长,根系纠缠相连成块,短短几天就冒出地表,带著菌类诱人的香气。
长期处於飢饿状態的孩子嗅觉最是敏锐,脏兮兮的小孩已经顾不上有毒无毒,迫不及待拔起脆生生的菌杆要送入口中,被勉强还保留著理智的大人一把拍掉。
“自从开战以来多少天没下雨了,咱这地方连野菜都快长不出来了,哪还能长蘑菇”带头的老卡普里尼(註:种族原型为羊)神情警惕,身体瘦成了一把骨头,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
他扯著嗓子警告:“各位想想,都想想!那群萨卡兹一进城这地里就开始长这种鬼东西,都不许吃!”
他用力敲著拄在地上的拐棍,警告著:“谁敢把这来路不明的东西送进嘴里,別怪老头子我不讲情面把他赶出村去餵萨卡兹!”
显然,老卡普里尼在这座小村落中担任著村长的位置,其他人也只好狠狠心,对著自家饿的和骨瘦伶仃的身体相比头都大了的孩子脑门上用力一巴掌:“別挖了!再忍一忍,妈今天晚上多给你碗里加点稠的,別吃这个……”
“再熬一熬,等这群萨卡兹被赶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多数人只是咽了咽口水,万分不舍的看了看地上散发著诱人气息的菌丝,克制住飢饿,收回了手。
等到来年,等战爭停歇,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
遥远的卡兹戴尔,特雷西斯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看著终端上博士的半身投影,面色凝重。
那边的背景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小窗外的冷光打在博士的外套上,勉强照亮他苍白的半张脸。
“我切断了维谢海姆的全境通讯,但这种静默只能维持最多三小时,不可能没人猜出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三个小时后,我会到达乌提卡领再次开启闪电战。”
博士专用频段的稳定性太好了,以至於特雷西斯能清清楚楚听见那边人指尖轻叩桌面的声音。
嗒,嗒,嗒……
牵动著他疯狂搏动的心臟,好像歷史关键转折点冰冷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