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的大脑做了一件事——不是分析规则本身,而是分析“为什么是这套规则”。
对方不是要杀人。想杀人直接杀就行了,不需要铁门、不需要对讲机、不需要三选一。
对方要的是看他选。
看他在压力下如何决策。如何在有限信息中做判断。如何面对“选错就要为陌生人的死负责”这种道德困境。
红桃系。专门搞精神改造的那帮疯子。他们的核心能力是拆解人的心理结构。而拆解的前提,是观察。
苏晨想起了b栋实验室墙上自己那张照片旁边的標註——“已激活,最佳样本”。
他现在就站在培养皿里。
“十五分钟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晨问。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问一道数学题的已知条件。
“从锁打开的那一刻。”
苏晨把手从放电器上彻底收回。他站直了身体——站直的那一瞬间,两根断肋像是被人用钳子夹住了拧了一圈,他的呼吸停滯了零点三秒,然后重新启动。
“开门吧。”苏晨说。
“你確定”
“少他妈囉嗦。”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极短的笑。不超过零点五秒。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后失去了性別和年龄的特徵,但那个笑的气息模式——先是一次快速的吸气,然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著气流摩擦声的呼气——苏晨的大脑自动標记了下来。
这不是合成笑声。这是真人在笑。
“嗡——”
电子锁的蓝色指示灯变成了绿色。顏色切换的瞬间有一个极短的闪烁间隙,蓝光和绿光在那零点几秒里叠加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暗青色。
“咔嗒。”
门锁弹开了。
苏晨伸手推开了那扇五十二毫米厚的特种钢门。门板极重,推开它需要的力量比推普通门大了至少三倍。他的手掌压在冰冷的钢面上,能感觉到金属把他掌心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吸走。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灯是亮著的——日光灯管,白色的光,色温大约在五千五到六千k之间,偏冷。照得走廊里的一切都带著一层手术室般的惨白。
和楼上那个废弃了十五年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的地面是乾净的灰色水泥地,角落里没有碎砖和蛛网。墙壁刷了白漆,漆面平整,没有霉斑。天花板上走著整齐的pvc线槽,线槽的卡扣是新的,塑料表面还带著出厂时的那层光泽。
有人在这里花了钱。花了心思。而且花了不止一天两天。
走廊大约十五米长。尽头分成了三个方向——左、中、右各一扇门。
三扇门。
每扇门上贴著一块不锈钢號码牌,数字是雷射鵰刻的,边角锐利,反射著日光灯的冷白光。
一號。二號。三號。
苏晨踩著自己的脚步声往里走。右脚每落一步,脚踝里那块碎骨都会在软组织里硬生生地磕一下——不是疼了,是他已经把疼痛降级成了一种背景信號,和走廊里日光灯的电流嗡嗡声一样,存在著,但不影响他处理更重要的信息。
走出第五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