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糊在远处的山腰上,灰蒙蒙一片,院子里的叶尖挂着水珠,滴答滴答砸在泥地上。
院子左侧的仓房里,张起灵正给齐晋编着筐篮,篾条在他指间翻得飞快,地上已经有两三只了,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筐篮。
齐晋很喜欢这个,她说要当花篮用,摆在家里各处,也要当化妆品盒,搁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所以张起灵每天除了上山巡山,就忙活这个了。
“族长,对不起。”张海客又说了一遍。
张起灵继续编着手里的篮子。
两人静着。
终于,他编完手里最后一只篮子,把篾头一折塞进筐沿,站起身。
两人对视。
张海客喉结动了动等他开口,可张起灵什么都没说。
和他对视一会儿,他拎起篮子就要走。
“族长?”张海客叫住了他,无奈,“跟我说句话吧。”
不然他心里踏实不下来。
“帮我看着她。”
张海客一愣,“什么?”
张起灵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海客再次无奈,“族长,不是所有人都像……”
他咽下话头,……像那个谁,能看懂他眼神意思。
所以张海客失笑道,“您不说清楚,我可能会错意。”
“你懂。”张起灵认真望着他。
张海楼嚣张任性,张千军管不住他,张起灵希望他不在的时候,张海客可以管着点张海楼。
“为什么?”
“他会让她受伤。”
外面的雾雨下得有些大了,雾气裹着雨丝从窗缝渗进来,沿着窗台洇开一小片湿痕,张起灵抬手把窗户关紧,不让潮气渗进来。
如果他不在,没人治得了张海楼,保不齐会让齐晋重蹈当年张海虾的覆辙。
这个后果,谁都担不起。
“那您为什么让还张海楼接触夫人呢?”张海客出声,真诚道,“族长您即使把他赶走,也只是您一句话的事……”
张海客甚至还想表示,族长要不想做这个坏人,他可以帮忙代劳。
可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他想到什么,抬起头喃喃,“族长……”
是他心软了吧?
因为张海楼?
张起灵没吭声,望着窗外的雨,手里的花篮子被他悄悄压低了些,竹篮不能淋雨,不然会发霉生虫。
她会不喜欢的。
迈出仓库前,张起灵到底还是回了头,“张家不止你一个,往后少看些经书。”
他晓得张海客抄经是为了排解压力。
“现在还早,没到你要赌上一切的时候。”
这话让张海客浑身一颤,“族长!!!!”
张起灵没有再回头,一头扎进雾雨里。
屋外的雨声滴滴答答,越来越密。
张海客站着没动,良久缓缓蹲下身,捂住了脸,原来是这样啊……
族长他,和他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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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晋表示真是活见鬼了。
她睡到日上三竿推开门,正好和张海客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有事?”齐晋警惕,他堵在卧房门口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