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难道不可怜吗?
但后来他发现,他二叔不需要他可怜。
他自己乐意。
尤其很多年后,二叔去世。他在他留下的遗物里搜拢出两大箱旧相片。
无邪不可置信,他一张张地翻,全是一个女人,她和一个男人并肩散步,采买的日常,她披着纯白婚纱的侧影,她牵着个小小身影在公园嬉闹的画面……后来是那个小孩子长大。
可最多的,还是那个女人。
各样的场合,在学校讲台上,在公园长椅边,在海边礁石旁,没有一张是正面照。她始终侧着脸,朝着身旁的人笑得阳光灿烂。
她的笑铺满了照片每一寸光,从明媚的二十岁,一路笑到鬓角染霜的晚年。
无邪手指抖得厉害,照片散落一地,太多太多了,他二叔和那女人接触不到一年,那个人却贯彻他的一生。
到底因为什么样的爱,所以在她离开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余生,他都无法爱上别人。
他眼前似乎浮现他二叔一个人坐在茶室,茶水热气翻涌,他看着她的照片,窗外是春夏秋冬。
他看得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看见她幸福,他也就幸福了?
还是二叔想找机会撬墙角呢?无邪发散思维。
他想问问二叔,但人已经走了。
无邪手指还在不停翻拢着照片,眼眶通红。
最起码他二叔知道那个女人过得很好是不是?
他重说一遍。
能有个一生挚爱的人,他二叔不需要他可怜。
人生本就多遗憾,各自安好,便也够了。
对了,和那个女人结婚的男人,真的很不错。
因为每张有他入镜的照片里,那男人看向女人的目光,始终是沉甸甸的爱意。
真是遗憾啊,他没给他二叔任何机会撬墙角。
注意,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