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量劫,那是只有快成神的人,或者是未来极有可能成神的人出现时,才会引来的天劫。
天道会提前窥视到这种人的存在,为了将其抹杀在萌芽之中,往往会降下最恐怖的量劫。
上一次出现天道量劫,还是几千年前的事。
而渡劫的那个人,据说在雷劫中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
可现在,一个刚突破道将的小子,竟然引来了天道量劫?
他们来不及多想,因为那股天道的威压已经越来越重。
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似乎在注视着下方的三个人。
阴峰和杜昊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也被天道锁定了。
不是因为他们是渡劫者,而是因为他们离渡劫者太近,被天道视为同党。
“好小子!”阴峰怒吼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你想同归于尽是吧?!”
杜昊天没有喊,但他的脸色比阴峰还难看。
他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面古铜色的小盾,迎风一晃,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巨盾,挡在身前。
盾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灵光流转,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阴峰也不甘示弱,从袖中取出一串漆黑的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黑色光芒。
他将念珠缠在手腕上,念珠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护罩。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祭出了自己最强的保命法宝。
他们心里清楚,天道量劫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萧和,也在同一时刻,从神海中祭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口钟。
钟身古朴,通体青黑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符文,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它悬浮在萧和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沉稳、厚重、不可摧毁的气息。
阴峰和杜昊天同时愣住了。
他们都是道门时代传承下来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口钟的根底。
“下品法宝?”阴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法宝的祭炼之法早已消失,你如何得来的?”
杜昊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钟,瞳孔微微震颤。
片刻后,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不对……这不是一般的法宝。这竟然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道门时代的法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贪婪。
道门时代的法宝,那可是几万年前的东西。
法宝的祭炼之法在大破灭之后就已经失传,如今这个时代,修士们用的最多的是法器,连灵器都少见,更别提法宝了。
而萧和头顶这口钟,品阶至少是中阶法宝,而且看那古朴的造型和斑驳的痕迹,绝对是真品,不是仿制。
“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头?”杜昊天的声音发涩。
萧和没有回答。
他站在血河之畔,头顶古钟,周身神力翻涌,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心里其实也不确定。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过这场天劫。
天道量劫,那是连战王级别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的东西,他一个刚突破道将的新人,凭什么扛?
他不确定这口古钟能不能挡住劫雷。
这是他从那个尸骨手中得到的防御法宝,不管是什么品阶,它都是他手里最强的防御手段。
但他从来没有用它挡过天劫,更别提是天道量劫。
他唯一确定的是。
他想带着这两个家伙一起死。
天劫是他现在能引动的最大范围的攻击,威力最强,覆盖面最广。
既然这两个老东西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让他跑,那他就索性不跑了。
用天劫拉他们垫背,值了。
至于古钟……能不能扛住,就看它的造化了。
天空中,金色的竖瞳猛然睁大。
霎时间,恐怖的雷劫降下。
无数细小的雷霆几乎是同时从金色竖瞳中迸发而出,不是一道道劈下来,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得不可思议的雷柱,如同天神的审判之剑,直直斩向萧和所在的位置。
雷柱落下的瞬间,洛河倒流。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几百里长的洛河河水,在雷柱落下的那一刹那,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掀了起来,像一匹巨大的布帛被人从中间提起,河水倒卷向天空,露出干涸的河床。
紧接着,雷柱的热量将河水蒸发,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弥漫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更恐怖的是,雷柱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萧和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而是时间本身变慢了,慢到他的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雷柱一寸一寸地靠近,却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雷柱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