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打断了众人的喜悦,擦擦脸上的水迹,有条不紊道:“老钟!你统计一下咱们这次弄了多少东西,钱财先分一半,衣食用度全发下去,所有人都要有!”
“小白子和二孬,你们在找三五个人,准备去庆符镇一趟,买些东西,等会我与你说要什么........”
“还有.........七娃,七娃子呢?”
林落尘从众人身后钻了出来,无奈道:“杨叔,我在。”
“跟我来。”大胡子点点头。
又喊上几个心腹,一起回了主屋。
庙院残破,虽然大,但很多屋子都只是收拾的勉强能住,漏风又漏雨。
不同于外面的欢声笑语,屋内冷冷清清的,众人围在一起。
几位心腹山匪刚刚劫了刘家村,已从流民转正了,此刻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没反应过来。
大胡子先看向了林落尘:“刚刚寻你时,你在哪?”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林落尘直言不讳,摇摇头,“放心,我没去报官,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毫无意义。”
众人一愣,脸色沉了下来,连大胡子的目光也骤然变冷。
林落尘并无所谓,摇摇头道:“杨叔,你寻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大胡子沉默一会儿,才道:“此次虽然得手,但我们也确实把刘乡长得罪死了,从今往后,我们便真正是落草为寇。”
“若无远见,我等必不可能长久,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几位心腹闻言沉思,一位骂骂咧咧道:
“还能如何!老子好容易活出点人样,谁敢来断老子生路,老子就跟他拼了!”
莽夫发言完毕,但看其他人没说话,便讪讪坐了回去。
剩下几人想了会,说了些诸如“加训武艺”、“高筑防御壁垒”或“迁入深山”的想法。
大胡子点点头,思考了会,看向林落尘:“七娃,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林落尘不是很想说话。
古时因为生产力和思想限制,由农民阶级发动的社会活动少有成功的,别说这种占山为寇的小打小闹。
最后下场,轻则被诏安后当枪使,磨得七七八八再无声浪。
重则当场剿灭。
大胡子一众人不算少,但在官府面前还不够看,身为伪历史爱好者,林落尘自然能料到后续会发生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我没什么可说的,杨叔,你们想办法逃吧,此事动静极大,官兵围山就是这几日了。”
莽汉一听,怒道:“还说你没有报官!吃里扒外的货色,老子弄死你!”
“省点力气吧。”林落尘摆摆手,“我真要和他们合谋,这事不论真假我都不会说,不仅让你们提前防备,搞的我自己还两面不是人。”
“杨叔,保重。”
说罢,便推门而出,留下沉默的大胡子他们。
脚步踏出庙院,他没回头,也无人注意,就在众人分赃的欢声笑语中缓缓远去。
门口,林落尘看到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球,正畏惧的看着他.........行吧,是那位大小姐。
果然真被抓了回来,拖着这位走几个时辰山路,也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
林落尘笑笑,离开了这里。
他不想参与了,一方面是幻境之中毫无意义,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真正变成了山匪。
流民落草,战斗力都不强,但一旦见了血就不一样了。
人性会被慢慢涅灭,心中的狠厉就像落下山路的滚石,随着时间愈发展露出来。
林落尘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历史总有偶然和必然,不管大胡子他们如何,最后都会导致被官兵围剿,这一点绝对而无解。
所以不管他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只能在边上看着,然后装模作样的叹一句百姓苦。
百姓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