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次尝试,失败。
九十息。
比上一次多了十息,但内腑负荷已达极限,经脉中存储的能量接近饱和。玄七在第九十息时主动停止,跃出药鼎,赤足踏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皮肤泛红,细密裂痕渗出淡金色血珠,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澈。
没有懊恼,没有急切。
他披上外袍,走出洞府,在月光下静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回洞府,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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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次,九十五息。
第一百零七次,九十八息。
第一百零八次,一百零三息。
每一次失败后,玄七都会停下来。去地脉玉髓池泡一泡,去后山走走,去和阿木那群遗民切磋几招,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洞府外,听山风,看流云。
他不再数着日子,不再盯着“必须成功”的念头。修炼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生活的全部。
一周两次,一个月八到十次。
从九十息到一百息,用了一个月。
从一百息到一百五十息,用了两个月。
从一百五十息到二百息,又用了一个月。
每一次进步,都微小得几乎察觉不到。多五息,多三息,有时甚至原地踏步,连续三四次都停留在同一个数字上。
但玄七不急。
他知道,三百息的完整循环,不是靠一次爆发就能达到的。它需要内腑一点点适应,需要经脉一寸寸拓宽,需要心神一层层沉淀。
欲速则不达。
这四个字,他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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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月。
第一百五十三次尝试。
玄七盘膝坐在药鼎旁,面前是最后一份金腑之血。四个月来,他已经消耗了三十余份材料,贡献点花出去四万多。但他眼中没有心疼,只有平静。
他开始准备。
凝魂草,吸入。灵台清明。
血灵芝,服下。生机流转。
然后,他拿起那瓶金腑之血,解除封印,倾倒入鼎。
“嗤——!”
金色血液与乳白色灵液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反应如期而至。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极致阳刚与原始兽性的灼热腥气弥漫开来。
玄七脱去上身衣物,纵身跃入药鼎。
痛。
依旧是那刻入骨髓的剧痛,依旧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皮肤。
但与四个月前不同的是——他已经太熟悉这种痛了。
一百五十二次。每一次,他都在这痛中浸泡过。每一次,他都在痛中引导着能量,维持着内腑熔炉的运转。痛已经不再是需要咬牙硬抗的敌人,而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可以接纳、可以共存的常态。
玄七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体内。
心脏处的“炎曜”最先亮起,如同一座点燃的熔炉。它将涌入的金色能量吸入,煅烧,分解。
肺属金,主肃降。它接住心脏传来的残余能量,提纯、压缩。
肝属木,主生发。它从炼化后的能量中汲取生机之力,滋养自身,同时将多余的生机反哺给其他脏腑。
脾属土,主运化。它调和着各脏腑之间的能量流动,让整个炼化过程顺畅平衡。
肾属水,主封藏。它将那些真正精纯的、无法再提纯的生命烙印,缓缓吸入,封存于脏腑深处。
六曜循环,各司其职。